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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也悠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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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庆邦《方寸之间见功夫》  

2011-10-08 18:12:23|  分类: 作家创作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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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庆邦《方寸之间见功夫》 - 野山坡 - 山也悠然

 

 北京文学2011年第8期

       2011年3月26日上午,《中国作家》杂志社牵头组织了一场“短篇小说创作研讨会”,各地来的许多作家朋友都参加了。我在会上作了一个发言。我的发言虽然没有写成发言稿,会前还是作了充分的准备。我扼要复述了沈从文先生70年前在西南联大所作的关于短篇小说的讲演;谈了汪曾祺对林斤澜短篇小说的评价,对何为“有话”,何为“无话”,试着说了自己的理解。我还斗胆提出,目前坚持短篇写作,需要具有短篇小说的精神。我把短篇小说的精神分为五种精神,即:对纯文学艺术的不懈追求精神;勇于和市场化、商品化对抗的永不妥协的精神;耐心在细部精雕细刻、一丝不苟的精神;讲究语言韵味的精神;知难而进的精神。回想起来,我那天的发言可能有些长了,以致挤占了其他作家朋友的发言时间,借此机会道一声抱歉。

 其实,那天我对五种精神并没有展开讲,只是点到为止。如果展开来讲,所占用的时间恐怕会更长。这次因篇幅有限,我仍不可能放手面面写来。我只把第三种精神拎出来,结合新写的短篇小说《皂之白》,说说关于短篇小说的细写。世界是以细节的形式存在的,我们看世界,主要是看细节。我们捕捉到了细节,就看到了世界。如果我们没有看到细节,等于什么都没看到。如果抹去了细节,世界就是一个空壳。拿小说来说,细节是相对情节而言。在一篇好的小说中,情节总是很简单,而细节总是很丰富。情节是因,是果,细节是从因到果的过程。情节是从此岸到彼岸,细节是实现从此岸到彼岸的渡船。情节固然也很重要,但最终是以细节为支撑,是靠细节取胜。任何情节都是可以想象的,细节才是自己所独有的。细节是一篇小说的真正胎记,小说与小说之间的差别也体现在细节上。

特别是短篇小说,它的体积是那么有限,规定了我们不能在有限的、宝贵的尺度内粗枝大叶,粗制滥造。在情节框架确定之后,我们必须专注于细部,在细部上下够功夫,把文章做足。短篇小说这种文体是一种激发性的文体,它是激发思想的思想,是激发想象的想象,激发细节的细节,激发语言的语言。短篇小说是琴弦,读者是弓子。弓子一触到琴弦,整个琴就会发出美妙的音响。这样的文体,天生对行文的密度要求比较高。这个密度包括信息密度、形象密度、语言密度,当然也有细节密度。我强调了短篇小说的行文密度,并不是说要把短篇小说写得密不透气。孙犁先生说过:“文章以气为主。”每一个好的短篇都是一个气场,充盈的是作家的灵气、正气、诚气、静气和善良之气。归结到一点,短篇的写作当是步步生莲,每一个细节,每一句话,都经得起仔细欣赏,值得反复琢磨。

我想起了核雕艺术。所谓核雕,是以桃核、杏核等水果坚硬的内核为原料,在小不盈握的果核上雕出各色人物和故事。著名的核雕作品《东坡游赤壁》,就是明代的王叔远在不满一寸的桃核上精雕而成。作者随物赋形,把小小的桃核雕刻成一叶扁舟。舟上有篷,有楫,有八个窗户,五个人物。还有火炉、水壶、手卷、念珠。再仔细看,小舟上刻的对联、题名清晰可见,共三十多字。一个有限的载体容纳了如此丰富的内容,可谓方寸之间见功夫。这种慧心与匠心的独运,正是我们在写短篇小说时所需要借鉴的。

 我想起了诗歌艺术。我听说不少写小说的作家不读诗歌,特别是不读新诗,对此我不能理解。我的文学创作是从写诗开始的,虽然没有写成什么气候,但对诗一直很爱读。我至少为三位诗人的诗集写过序言。我说我不懂诗,不敢写。他们不相信,坚持邀我写。我怀着敬畏之心认真写来,还算得到了他们的认可。从文学艺术的角度看,我国应是诗的国度,诗歌艺术是顶尖的艺术,诗歌创作的成就是最高的成就。诗歌艺术是讲究韵律和节奏的艺术。它道法自然,天呼我呼,地吸我吸;当行则行,当止则止,一切都是那么畅达与和谐。诗歌艺术是最凝练的艺术。它注重对文字的推敲,多一字则太多,少一字则太少,每一个字都是有效的,都恰到好处。我一直认为,好的短篇小说都是诗意化的,都有着诗的内核。沈从文先生说过:“短篇小说的写作,向传统学习,应当把诗放在第一位。从小说学小说,所得是不会多的。”

 我想起了绘画艺术。我不懂绘画,但我欣赏过古今中外很多名画。好的绘画总是情感饱满,意境深远,给人以无穷的美的享受。好的绘画总是胸有成竹,落笔千钧,一落笔即成永恒。好的绘画总是既有整体性的美感,也有局部的美感,它的局部不怕放大,放大后仍是一幅画。我看过一些局部被放大的画作,惊疑于它的纤毫毕见,丝丝入扣。其实好的短篇小说与绘画有着同样的道理,它是由一个又一个细节组成的。把一篇小说拆开来看,每一个细节都独立完整,有着画面般的效果。

 这篇《皂之白》,我尝试用文字画一幅画。它的故事是简单的,意蕴也不复杂,所主要呈现的不过是一幅矿工的肖像——劳动者的肖像。它注重色彩,注重明暗关系,同时注重对细部的刻画。这种写法对读者的阅读耐心或许是一种考验,但首先考验的是作者的耐心。

 

 2011年5月12日北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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