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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傅佩荣:人性是难解之谜  

2012-01-13 13:08:37|  分类: 谈诗论道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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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关人性是善是恶的争论,不能脱离人类的实际生活状况来思考。那么,人类的具体表现如何呢?自古以来,任何社会都有善人与恶人之分,并且任何一个人都具备行善与行恶的能力,同时也做过某些善事与某些恶事。

 

面对上述事实,我们首先想要厘清的是:所谓的善与恶,究竟有何具体指涉?它们之间的分辨标准又是什么?但是,这两个问题偏偏又是“没有圆满答案”的,或者至少很难得到大家的共识。一般人不愿伤脑筋,就接受两个判准:一是社会规范,如法律与风俗;二是宗教信仰,如各种诫律。这两者合而用之,就成为善恶问题的解答了。

 

问题没有这么简单。社会规范只能管制一个人外在的行为,但是阳奉阴违的状况层出不穷,以致有些在社会上号称“善人“的,其实是个乡愿,甚至是个无恶不做的人。宗教信仰可以约束人的内心,但是所有的宗教都有“赦罪”仪式,让信徒可以改过自新。方便之门一开,有些信徒明目张胆地行恶,再虔诚谦卑地忏悔,终身徘徊于善恶之间,形成可笑又可怜的画面。

 

在深入探讨这个议题之前,不如先想想我们所面对的人性是怎么回事。柏拉图有一段说法可以做为引线。

 

 

一,盖吉斯的戒指

柏拉图在《理想国》第二卷中,探讨正义问题。在辩论中,谈到一个人如果有某种“自由行恶而不被发现也不会受罚”的能力,那么他还会坚持走在正义之路上,做个真正的好人吗?接着,他举利迪亚的盖吉斯为例说明。“盖吉斯”指的是利迪亚的一位国王,他的神奇戒指造就了一切。故事是这样的。

 

盖吉斯是利迪亚城邦的一个牧羊人。在一次雷雨大作又惊天动地的地震中,地面裂开了。盖吉斯正在附近牧羊,惊魂甫定之后,他瞥见地底下埋着一些古物。出于好奇心,他爬到底下,看到一批铜制的大马,其腹中空,内有一具比凡人更长的骷髅。骷髅手指上有颗戒指。盖吉斯取来戒指,戴在自己手指上,然后爬出地面。

 

他参加由国王召开的每月牧羊人例会。他坐在位子上,把玩手上的戒指,当他把戒面转向自己时,他发现别人好像看不到他的存在;当他把戒面转向外面时,他又恢复了原形。他重复试验几次,证明这枚戒指确实可以让他任意隐形。我们近年所观赏的电影“魔戒”,不是也有这个桥段,只要戴上魔戒就立即隐形不见了吗?

 

接着,盖吉斯没有浪费时间,争取成为牧羊人代表,前往王宫向国王作报告。他进了王宫,设计诱奸了皇后,再藉由王后的帮助而谋杀了国王,然后自己当上了国王。

 

故事结束了,但是问题才刚开始。如果一个人拥有像这样的一枚戒指,可以自由做任何事而不被发现,因而也不会受到任何处罚,那么,请问:他还会自我约束,走在正义之路上,继续行善避恶吗?

 

这个问题大概一直困扰着西方人。几年前,美国做过一项社会调查,题目是:“如果你可以隐形,请问你会做什么事?”结果,受访的民众有百分之八十都说:“抢银行。”这些民众是诚实的,而百分之八十是恐怖的绝大多数。由此可知,“几乎”满街人都是强盗。这样看问题似乎太客观了。我们设身处地想一想:如果我可以隐形,请问我为什么“不抢银行”?这个时候搬出“人性本善”、“人格尊严”、“道德价值”之类的大帽子有用吗?

 

到此为止,我要表明的是:社会规范与宗教信仰都不足以做为行善避恶的最后依据。再补充一句有关宗教信仰的资料。柏拉图谈到当时希腊人所信奉的神明时,指出许多神明只问你是否奉献丰盛的物品,由此决定是否降下福佑。于是,一个人做坏事而发财,再为神献上丰厚供品,就可以得到神的庇佑。这样的神明又岂有正义可言?凡是广开方便之门,让信徒以某种仪式得到赦罪的宗教,又岂有真正的正义可言?我们讨论善恶问题时,又怎能只在上述两种标准之间琢磨?既然如此,不妨回过头看看儒家如何探讨人性的。

 

 

二,孟子的人性论

孔子有关人性问题,只说了很简单的一句话:“性相近也,习相远也。”人性原来是相近的,后天的行为所造成的结果则使人千差万别。不过,孔子强调每个人都有能力行善,只要他愿意去做。他说:“仁远乎哉?我欲仁,斯仁至矣!”这里的关键是:每个人都有自主性,只要愿意即可行善。孔子在许多地方描述行善出于真诚,也带来快乐,并且为了行善应该牺牲生命,所谓“杀身成仁”。这种观点显然不是“人性本善”,而是或许可以称为“人性向善”。“向”是“由真诚而生的力量”;这个力量在要求自己行善。至于善,则儒家的共同立场是:人与人之间适当关系之实现。脱离人与人之间的关系,没有善不善的问题。既然主张人性向善,就不能做个隐士,孔子对当时的隐士所发表的声明是:“鸟兽不可与同群,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?”他自己所陈述的志向也完全落实于人间,就是“老者安之,朋友信之,少者怀之。”

 

到了一百年之后的孟子,才把孔子思想引申发挥得更为完备。孟子让我们想象一种情况,他说:“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于井,皆有怵惕恻隐之心;非所以内交于孺子之父母也,非所以要誉于乡党也,非恶其声而然也。”(《孟子?公孙丑上》)意即:现在有人忽然看到一个孩童快要掉到水井里,都会出现惊恐怜悯的心;不是想藉此和孩童的父母攀结交情,不是想藉此在乡里朋友中博取名声,也不是因为讨厌听到孩童的哭叫声才如此的。

 

换言之,在正常而自然的状态下,我们的心没有不真诚的可能时,就一定会对这样的处境(孺子将入于井)感到不忍。在现实人生中,人往往“不真诚”,以致凡事皆计较利害,难以展现原来的向善之性。哲学家立说,不能没有假设。孟子的假设有二:一是在正常的情况下,人会因真诚而显示向善的本性;二是人与禽兽的差异即在于“心”,或者更好说是,在于“心的正常状态”或“正常状态的心”,以真诚为主而以计较为辅。

 

孟子知道很难直接描述这样的心,就总是以比喻来说明。他说,人性对于善,或者百姓对于善,就像“泉之始达,火之始然,兽之走圹”。水向下流,火向上烧,野兽奔向旷野。在白话译文中,我连用了三个“向”字。若不如此,又怎能点出孟子的用心?孟子说:“人性之善也,犹水之就下也。人无有不善,水无有不下。”这句比喻很清楚,以“水向下流”来比喻“人向善走”。如果只看“人无有不善”一语就断定人性“本”善,那么又何必用“水与下”来做比喻?人不真诚则无力量,这是“不诚,未有能动者也”;若是真诚,则未有“不动”者也,真诚与动力之间的关系如此密不可分,实因人性向善。

 

孟子在〈告子上〉再三探讨人性与善的关系,他习惯“以心说性”,而最经典的一句比喻是:“礼义之悦我心,犹刍豢之悦我口。”我的口喜欢肉类美味,我的心喜欢理(合理性)与义(正当性)。像这样的比喻实在没有误解的空间,如果这时还要坚持人性本善,不是等于在说“我的口中本来就有美食”这种怪论吗?

 

孟子说:“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,几希!”人与禽兽的差异只有一点点。因此他不会否认前面柏拉图“盖吉斯的戒指”所揭示的那种人性状态。他所强调的是:那一点点差异即是“心”,但这个心必须是在“真诚”时才会发生作用,不然只会计较个人利害,做出像抢银行之类的恶行。人若真诚,才可显示人性的真相。这句话听起来好像同语重复,但是正因为人是唯一有可能“不真诚”的生物,所以它又特别具有意义。因此,孟子的智慧确实有助于了解人性的奥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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