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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也悠然

采菊东篱下 悠然见南山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四月青柳看桃红  

2012-04-21 21:08:45|  分类: 向阳花开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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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日桃花 - 野山坡 - 山也悠然

桃花依旧笑春风 - 野山坡 - 山也悠然


       十几年前,我搬迁到了这座小城,恰是在炎热的夏季。

       走在街上,马路宽了、楼房多了,店铺的门面漂亮了,街边的风景也美了。知道名字的垂柳、白杨、松柏,不知道名字的小桃树、白头翁。

       而我那时看的不是路边的风景。上班的路上,太阳依然火辣辣的射在脸上。“为什么不像那些大城市,街道两边种大树,行人走在树荫下呢?”听到我的责问,妈妈心平气和的对我说:“戴个帽子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 “我下楼给你买个雪糕,凉快凉快。”

        妈妈说着就下楼,一会,凉凉的雪糕驱走了我身上的暑热。

 

        一晃,夏去秋已末。

        一天下班回家,我的写字桌上摆了很多类似杏核的果籽。个头比杏核大一些,壳面却有核头般的纹理。

       妈妈从头至尾讲述了这些果核的来历。

       我的家居住在繁华的市中心,对面,穿过马路是一个比较大的服装商业区。每天,待我和爱人孩子上班上学后,妈妈便和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聚集在商业区里的一条过道上唠嗑。过道上摆了一条长凳子,几位老人就坐在凳子上,家长里短的,直至各自的孩子下班回家或者回去给孩子们准备饭菜。妈妈也经常把她听到的看到的说给我和我的孩子。有的时候听着听着还会感觉厌烦,就将妈妈的话打住,可过了一会或一天两天,妈妈还是找机会把没有叙述的叙述完,然后再接着叙述新内容。有的时候,妈妈和儿子躲在被窝里还叽叽咯咯的唠到不知是什么时候。

        现在,我明白了妈妈为什么唠也唠不完。那是一种亲近,那是一种满足,那是一种快乐,那是一种幸福,那是一种天伦之乐!然而,那时我却把它视为母亲无用的唠叨。现在,我很想再去听母亲的那些唠叨,哪怕只有一句。

        再也听不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 我只有了回忆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那条过道的板凳上,妈妈认识了一位比她年纪小很多的摆小挂摊的阿姨。阿姨的小摊上,挂着很多桃制品:小斧子、小剑、小笤帚、小木梳、等等。妈妈告诉我说桃木辟邪,还特意为我在阿姨那里手工制作了一把小桃木剑,让我戴在身上。因为从小,我就是个胆小的孩子,即使白天,一个人在屋里也不敢睡觉。为此事,爸爸妈妈费了很多心思,他们也念念不忘。阿姨的小摊子就摆在妈妈她们坐的凳边上,休息的日子,我也和儿子到小摊前和妈妈阿姨们聊上几句。

 

        妈妈一向为人处世和气、亲切、诚恳,所以无论在哪,都受到大家的称道。我和爱人能成为夫妻,也首先源于妈妈的好人品。

        我和爱人本不相识,为我和爱人说媒的是爱人的亲戚,她也从未见过我。她把我介绍给她的亲戚仅凭一点:妈妈是个好人,我就一定错不了。

        妈妈很愿意和人接触,她亲切诚恳的性格也使她便于和人接近。来到这座小城不久,妈妈就有了七八个好伙伴。伙伴中,妈妈年长,她所以都亲切的称妈妈为大姐。从记事开始,听到对妈妈的称谓最多的也就是大姐。大姐,不仅仅是个称呼。这里的阿姨知道我们是外地新搬来的,所以对妈妈也特别关照。凳子不够用时,紧妈妈做;做了什么应节的东西也要给妈妈带上两个。我的那把小桃剑木就是那位阿姨免费赠送的。

        阿姨摊位上那些小桃制品,使用的原材料,都来自城区马路两旁的绿化树。那些摆在写字台上的小桃核,也是妈妈听了那位阿姨的话等了一个夏天之后,跟着那位阿姨从城区马路两旁的桃树上踩下来的。妈妈说:那些小核桃,只要用脚踹一脚就会摇落在地。我和儿子都很佩服妈妈,还有那么大的力气。第二天,儿子放学后,妈妈高兴的带上儿子一起去踹小桃树。儿子认为:她比姥姥有力气。

         一个个小桃核在妈妈、儿子、我和爱人的手里打磨得光滑可爱。看到这些小桃核,我想起了儿时爸爸用杏核给我刻成的小篮子。篮子梁上拴一条红线,有生以来我的第一条带吊坠的项链经爸爸的一双手打造出炉。我想,这一定也是世上独一无二的项链。每年夏天,杏子吃过了,爸爸都要为我做几条这样的项链。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,爸爸不做了,我也不带了。确切的说,我不需要带了,爸爸也就不做了。但那项链和项链上小篮子的摸样以及我当时的神采飞扬,却留在我的记忆里,成为永恒。想起来,依然那样可爱。所以我建议,也用小桃核刻一些小篮子。我做总监,爱人做技师,妈妈和儿子一边督战,几个晚上过后,一串串小桃核串成的钥匙链送到了好朋友的手里。

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 那个冬天过后,我们开始关注小桃树。春天,小桃花最先绽放;夏天,小桃叶浓绿茂密;秋天,小桃核累累错错;冬天,小桃枝坚硬挺立。一连两三年秋之末,儿子和妈妈把小桃核带回家。随着经济的发展,城区绿化不断更新,小桃树也完成了城区绿化美化的任务而移居。儿子也长大了,妈妈也老了,我也只醉心于工作了。桃花不见了,小桃核也不再出现在我秋日的写字桌上了。    

        但小桃核我依然爱。十几年里,我一直保存了十几粒小桃核。它们悄悄的呆在我的书架里,偶尔,也把它们放在手心里静静的读一读。它有声,我有语。

        是不是因为爸爸,我和妈妈都喜爱那些小桃核?

 

       一直以为,在这座小城里,小桃树彻底退出了她曾经拥有的华丽舞台。可就在昨天午后,我穿过一条老街的时候,一株、两株、三株、四株、五六株小桃树,间隔点缀松柳间。几株花容月貌,几株犹抱琵琶半遮面。一串串,一点点。

       柳丝泛青,松也旧颜。

       我有情。

       四月青柳看桃红,桃花依旧笑春风。

       有些时候,不是它走了,而是你远了。

        我决意,第二天早晨来拍照。

       时间的流逝,也许这几株小桃树也会被迁走或砍掉。

       就让小桃花的美丽留在我的空间和心里。

 

         妈妈走后,有些亲朋好友劝我说:你妈妈最疼爱你,你也最爱你妈妈,你妈妈的金银首饰你该留下作纪念。

       妈妈爱她的每一个儿女。照顾妈妈,哥哥姐姐他们比我效的力多,他们能天天陪着妈妈,而我却不能。所以,妈妈的金首饰我分别给了姐姐和哥哥的儿媳。妈妈生前很喜欢首饰,在她的葬品中,我特意挑选了一个精美的首饰盒。现在,这个首饰盒就在妈妈的枕边。

       我也应该留一些妈妈的遗物做纪念。我选留了去年冬天妈妈住院时爱人为她买的一件小小薄薄的褥垫。这个小褥垫一直紧紧贴着妈妈的身体,直到她在我的怀中离开我。

       之前,它紧紧贴着妈妈;之后,它紧紧贴着我。

       母女情深,都深藏在这小小的褥垫里。

       陪护妈妈的日子里,我天天守着它。不让它被妈妈的尿湿了,不让它被妈妈的屎脏了。不让坚硬的东西透过来磨坏妈妈的皮肤,不让凉床冷了妈妈,不让热炕烙了妈妈。

       它有我的一片情啊!

 

      今天,又是因为妈妈让我对这灿烂的桃花一往情深的爱!

      小桃核、小桃剑,之前是妈妈痛爱女儿的良药;之后,是女儿想念妈妈的珍藏。

 

      有些东西,也不是因为贵重而存留。

     

四月柳边桃花红 - 野山坡 - 山也悠然

 

   2012年4月21日21:5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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